【伐桂书院·谭永西作品】最美的青春一定要献给党——记抗美援朝老兵刘尚员

05-11 20:21  
最美的青春一定要献给党
——记抗美援朝老兵刘尚员

作者:谭永西


“家里的一切都是党给的,共产党真是太好了!”看到家里新分到的土地、房屋、农具,四庄华家村的青年刘尚员眼含热泪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
解放前,他家世代佃农,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,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。姐姐大他六岁,立事后就在外乞讨,后来被蒲圻一好心人家收留,才得以活命,也就嫁在那里。刘尚员十岁起便给地主放牛,寒冬赤脚踩在冻土上,脚跟裂开的血口子渗着盐粒般的疼。后来大一些,烧过窑,做过长工,什么苦都吃过,可一家人的日子还是特别苦,天无片瓦,地无寸土。19495月,通城县城迎来解放;6月,县人民政府正式成立,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席卷乡村。耕者有其田,居者有其屋,每一位贫苦农民都分到了梦寐以求的土地与生产物资。一夜之间,刘家从深渊谷底跃上云端,翻身农奴终于扬眉吐气。


正当人们沉浸在翻身得解放的喜悦之中时,朝鲜战事骤然升级。195010月,美帝侵略者将战火烧至鸭绿江边,新生的新中国政权面临严峻威胁。国难当头,匹夫有责。1951年春,二十一岁的刘尚员正在崇阳拜师学木工。他已算是有手艺的人了,这在当时还有优势,比一般人更容易讨生活。听到国家召唤,他没有丝毫犹豫,瞒着师傅、瞒着家人,毅然在征兵表上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还动员不少同龄人一同参军,奔赴保家卫国的前线。得知儿子要参军出国,母亲当即嚎啕大哭,父亲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。他双膝跪地:“爸、妈,没有共产党,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日子。现在有人要来打我们的恩人,我们不能坐视不管。国家有难,我们就要保护它。何况我们上战场,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牺牲。”父母最终含泪点头,目送着儿子踏上征途。


穿上军装,刘尚员与通城二百多名战友分在暂编师。他在心中暗暗发誓:“共产党是我们的大救星,党要我们干什么,我们就干什么!我要把最好的青春献给祖国。”在孝感的集结过程中,暂编师接到第一项国家重任——奔赴荆江分洪工程,投身新中国头号水利民生硬仗。万里长江,险在荆江,水患千年肆虐,两岸百姓世代饱受洪涝煎熬。党中央心系民生,举全国之力修建分洪工程,守护江汉平原万家平安。工期紧、任务重、环境险、劳动强度空前,泥泞湿冷、酷暑暴晒、日夜不休,常人难以承受。刘尚员却憋着一股子劲,不惧艰险、舍命拼搏,挖土方、筑堤坝、扛重物、战险情,日夜奋战在施工一线。肩膀磨肿了,没喊一声累;手掌磨破了,没喊一声痛。工程完工后,指挥部特为他评了二小功,还把纪念章寄到了部队。


19518月,他们出发了,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到了朝鲜。一过鸭绿江,那真是冰火两重天,天上的炮弹随时往下落,一炸就是一口大塘,旁边的土都炸得飞起十几丈高,有的战士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,就倒在无情的炮火之下了。行进时,火车都关了灯,晚上到处一片漆黑。刘老回忆,他在朝鲜将近两年,晚上从没看到一点亮光。直到停战了,朝鲜那块土地上,晚上才亮了灯。战争时期,老百姓都生活在黑暗之中。


到平壤下火车,部队只能步行前往“三八线”。平壤是敌人重点轰炸的目标,早就被炸成一片废墟。放眼望去,没有一栋完整的房子。从平壤到“三八线”还有三百多里路,敌人的飞机到处投掷炸弹,机枪不停扫射,牺牲时有发生。但这一切并没有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。他们一路走走停停,飞机来了,就赶快躲进防空洞;飞机一走,再跑步前进。就这样,部队白天宿营,晚上行军,每晚走五六十里路。好在每个连队都安排了一名朝鲜联络员,负责安排住宿,可以解决一些生活及交流困难。


到了“三八线”附近,暂编师被分配到各个部队,刘尚员被编入38军——那是梁兴初将军率领的部队,是一支战无不胜、威名赫赫的队伍,在当时就有了“万岁军”的威名,是全军公认的铁血雄师。魏巍那篇最火的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,写的主要就是这个部队在松骨峰、龙源里阻击战的事迹。来到这支部队,刘尚员万分骄傲。在连队,连长讲的一个战友的事迹,同样让他刻骨铭心:那位战友炸掉了敌人三个碉堡,两次负伤,肠子都从肚子里流出来了,整个人已经虚脱。可是看到正在冲锋的战友被碉堡里的机枪一个个扫倒在地,他毅然把肠子往肚子里一塞,又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,最终为了革命的胜利壮烈牺牲。刘尚员立刻明白,这场卫国战争的胜利来之不易,是无数革命战友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,他在心里暗暗为自己鼓劲:“我要以英雄为榜样,要把青春献给祖国、献给党!”


到了连队,他被分到11339团后勤处,负责粮弹运输、救护伤员、挖防空洞等工作。此时,抗美援朝战争已进入第二阶段,主要打防御战。开始时刘尚员不理解,只想着要上战场,与美国鬼子刀枪相见。可一想到战友们与敌人相距不远,近的只有二三百米,一个坚固牢靠的防空洞,可以保住无数战友的生命,他便愉快地接受了任务。挖成一个防空洞极其消耗体力,有时粮食补给跟不上,他就咬牙坚持,空腹高强度劳作,好几次直接饿晕在工地。一苏醒过来,他又强忍饥饿,站起身接着苦干。说起那个极致饥饿的感觉,刘老现在都深有感触:“那个饿的感觉,总觉得肚子里面在转、在响,吸口气都觉得蛮用力。”有时运气好,碰到朝鲜老百姓,就拿毛巾跟他们换苹果吃,他说:“当时的朝鲜农民尤其喜欢白毛巾。”


多年以后,当我们采访刘老时,他对战场上经历的三次危险还记忆犹新。


“一次是晚上押运武器和粮食。我坐在车上,司机不知怎么亮了一下灯,立即被美国飞机发现——好像就躲在暗处盯着我们一样,机枪马上扫射过来,把我旁边的米袋密密麻麻打满了洞。司机立即熄灯停车,待飞机走远,就在驾驶室里喊:‘小刘,你受伤没有?’我大声地回答说:‘没事,好着啦!’他笑着说我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我们又继续赶路。”


“第二次,也是晚上。我们分散睡在老百姓的房子里,房子都密封了,不能漏出一点光。美国的飞机来了,排长马上吹起防空哨。我赶紧跑到老乡的一个苹果园,扑在地上。炸弹就落在我四五米远的地方,炸起的灰土、苹果树枝满天飞,把我压在下面。我趴在里面,感到土都在震动,像发地震一样,我不敢动。直到听到飞机跑远了,战友们才把我挖出来。正好一个苹果落在我面前,为给自己压压惊,我抓起来就吃掉了,感觉自己又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

“第三次,最让我终生铭记。当时部队主动出击,正攻打281.2高地,有不少战友负伤了,需要抢运回来救治。我所在的班分成3个战斗小组。班长叫扬振帆,山东人,见我表现一直很好,还立过功,就在火线上发展了我为党员。这次又要我当组长。我带着2名战友,拖着担架,趴在地上向前爬行。当时既要躲避敌人的炮火,又担心时间长了受伤的战友挺不住,心里急得很。手在地上扒出了血,一点也不觉得痛,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。找准机会,一路紧赶,我们组抢救回2个战友。准备抢救第三个时,美国的炮弹声音呼啸着飞过来,把我旁边的一个战友打伤了。这位战友姓李,他是湖南人,我还记得。我们赶紧把他抢救下来。这次抢救战友,因我表现勇敢,成功救回3名负伤战友,组织授予我三等功。”


朝鲜停战谈判后,38军先行回国休整。后来,他又随部队驻守辽宁海城,在那里边练兵边建设营房。他依旧凡事冲在前、干在先,刻苦训练、履职尽责,先后三次荣立三等功,并获得“优秀士兵”称号。退伍回到家乡后,他扎根基层,先后在粮食、商业、乡镇一线工作,兢兢业业、为民服务,曾担任盘石公社党委书记,最后在水产局光荣退休。


退休离岗后,他也没有停下奉献的脚步,始终不忘初心、心系家国。县关爱退役军人协会开展各类活动,他主动参与、积极配合;2020年参加红色大合唱,凭借出色的表现斩获省级奖项;协会组织全县百岁老兵调查走访,他虽因年事未能亲临一线,却主动捐资5000元助力活动开展;得知部分退役军人、乡邻生活困难,他毫不犹豫拿出10000元积蓄,伸手帮扶、暖心解难。


岁月流转,子女儿孙一个个长大成人,走上不同的工作岗位,刘老始终以军人、党员的标准严格教导后辈,要儿孙们也把自己最美的青春献给祖国、献给党。他的大家庭里,有普通基层职员,有科级、处级干部,他从不看重职位高低,他最在乎的是家里有13名共产党员、6名军人。忠勇传家,三代从军,实打实的军人世家。每每提起,老人都满脸自豪:“我儿子、孙子都有人参军报国,现在还有人坚守在部队呢!”“若有战,召必回!我家里可以再上几个人!”


 这就是刘尚员——从旧社会的苦难孩童,到抗美援朝的铁血战士;从荆江分洪的先锋,到乡土奉献的老兵,再到红色家风的传承人。他把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,完完全全献给了党、献给了祖国、献给了人民。


编辑|叶芸樱

一审|祝思思

二审|吴   雷

三审|皮江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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